当前位置: 主页 > V假生活 >《小偷家族》:如果我不是好的家人,这个家是否依然爱我? >

《小偷家族》:如果我不是好的家人,这个家是否依然爱我?

作者: 分类: V假生活 发布于:2020-06-10 浏览(275)


海苔熊用《小偷家族》看家的心理学,当彼此关係还不是很确定,但彼此却充满各种羁绊时,你可能也想过:他如果看到我很糟糕的样子,还会依然爱我吗?

你心里曾经有这样的声音吗?

「我真希望他们没把我生下来。」「妈妈说要不是我他早就跟爸爸离婚了,讲得好像一切都是我害的一样。可是我想说,他们生我时有问过我吗?」「比起生我的人,OO更像是我的家人。」

有时候最苦的不是没有家,而是虽然有家,但里面的每一个人都听不懂彼此所说的话。

倘若你曾有上面这些想法,那幺闭起眼睛问问看自己,在你生活到今天这幺长的经验里,有没有哪一个地方,足以让你称为家,足以取代你的原生家庭?接着进一步地去思考,在那个你认同的「家」里面,虽然你感受到前所未有的温暖(相对于生你的家),但是不是也同时也会有一些不安,那些不安又是什幺呢?

傲慢:「怕被遗弃」的恐惧

如果你刚刚想到了一个「家」(可能是补习班、宗教团体、一群好朋友、某几个好朋友组成的团体、一家咖啡厅⋯⋯)[1],那幺某种程度上面来说,它就是一个替代性/过渡性的客体(transitional objects)[2]——就像是小时候你暂时无法适应跟母亲分离,所以会有一只「绒布玩偶」或「小被被」一样。因为这个「家」的存在,陪你走过了一段,你自己都无法承受的悲哀。

在小说《小偷家族》[3] 里,每一个人都有各自的悲剧,大家都渴望被爱,可是却又同时被社会遗弃,一方面不信任身边的人,所以不愿意用亲密的称呼;一方面又彼此羁绊,渴望获得对方的在乎。就是这种矛盾的心情,偷走了读者的心。我相信你曾经也会有这种感觉,当你跟一个人的关係还不是很确定,可是却已经有很多羁绊的时候,你不免会怀疑:

我真的可以仰赖他吗?他真的可以永远这样照顾我吗?他是不是因为某些利益才跟我在一起?我可以信任这个人吗?他会不会像以前某个人一样伤害我?

说穿了,这些声音其实就是「被遗弃的恐惧」(fear of being abandoned)[4],让我们恐惧亲密。在经历过往的受伤之后,我们太害怕再次受伤了,所以就像惊弓之鸟一般,步步为营地面对着那些靠近我们的关係;我们也太害怕让身边的人失望,所以有些时候会努力做到最好逼死自己,有些时候乾脆就摆烂让他们失望到底——然后偷偷地测试着,

(以下有雷)

《小偷家族》:如果我不是好的家人,这个家是否依然爱我?

例如小说里面最后一幕让我印象深刻。在一切的事情东窗事发之后,一家人分崩离析。

祥太有一天到阿治家里面留宿 ,一起吃泡麵配可乐饼。睡觉前,祥太问阿治当天他被抓的时候的事情:「大家那时候……想要丢下我一个人……逃走吗?」(下摘自 p.279~p.282)

「对⋯⋯。可是在那之前就被抓到了。」

「这样啊……」这是我觉得书里面写得(比电影)更细緻的地方,作者谈到,其实以阿治的个性,大可再撒个谎说「没那回事,我们正要去接你。」

「对不起⋯⋯(爸爸)还是恢复成叔叔吧⋯⋯」他说,这是他们一边堆着雪人,阿治脑袋里面的想法。隔天早上,阿治陪祥太去搭车,在公车站等车时,祥太终于说出口了:「那天,其实我是故意被抓到的……不是叔叔的错。」

然后公车就来了。他默默地走上车,留下在后面不断追赶的阿治。车厢内的祥太,终于叫出了「爸爸」两个字。对祥太来说,最重要的不是有没有被丢下,而是眼前的这个「爸爸」有没有说实话。当阿治终于面对了自己的恐惧,祥太的不安也才能被平息。这段坦承看起来让阿治从爸爸变成叔叔,但实际上却是把他从叔叔变成爸爸。

「你真的在乎我吗?」的测试

发现了吗,其实祥太的刻意被捕就是一种测试。从先前捡到由里时,他的吃醋、不合作,到后来躲到车子里面,让阿治去找他,甚至到这一次因为偷了橘子被逮捕,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在测试:我是一个被遗弃的孩子。眼前的这个「爸爸」,他是真的爱我吗?

祥太这次的测试得到了一个他想要的答案,可是祥太所不知道的是,当你透过这种方式去询问一个人是不是爱自己的时候,不管他的答案是什幺,你早就把自己的心交出去了。如果仔细阅读,就会发现这段故事里还藏着一个彩蛋。当时爸爸「阿治」在工地跌倒右腿摔伤,祥太后来偷东西从桥上跳下去也是右腿摔伤,这个巧合在心理动力的解释(脑补)里面有一个有趣的意义(这也是当年我唸谘商理论的时候学到的)[5]——有些时候孩子会透过模仿,来认同他的父母,这是一种很幽微的方式,把自己和家人连结在一起。就像有些少年很厌恶爸爸抽菸酗酒,甚至发誓长大以后绝对不要变成这样的人,但奇怪的是,却渐渐步上父亲的后尘。

我想起一个故事 [6]。

「诶,老苏,我跟你说。我抽烟的时候,常常会想到我爸,可惜那个笨蛋,竟然被他最信任的兄弟给害死了。」多年前一个学生跟我说,现在回头想想才懂,

我依稀记得,他爸爸在监狱的那段日子里,他总是把水果丢给警卫就到外面去抽烟,或许在他摄取的尼古丁里面,是对这个「应该照顾他却又没有好好照顾他」的人的一种,又爱又恨的连结。

从对方的伤痛中,看到一种被懂

其实,在这个故事里还有相当多的隐喻,作者是枝裕和用非常隐晦的方式,来串起这一家人的连结。(以下修改自 p.132-133)

「是什幺连结你和信代呢?一般人是因为钱吧?」亚纪问阿治。
「我们不是一般人。」阿治回答。
亚纪这段话其实是一语多双关,表面上是在问这对「夫妻」之间的关係,但某种程度上面也是在探问着下面几个问题:

那你跟我之间是什幺呢?你有把我当你的女儿吗?那奶奶初枝跟我之间的关係是什幺呢?她有把我当作她亲生的孙女吗?那4号先生(就是那个躺在他大腿上都不讲话的客人)跟我之间是什幺呢?我们有可能透过金钱以外的方式羁绊吗?

电影里面没有给答案,但如果你也跟亚纪一样曾经怀疑过你和某人之间的关係到底「算什幺」,可是又经常能够从他身上得到一种特别的「连结」感,经常疑惑着是什幺让你放不下、是什幺让你把自己和他绑在一起,那幺让我来告诉你和亚纪上面这几个问题的答案——伤口。

渴望被爱,又恐惧受伤害

「人有时候就是这幺矛盾,渴望被理解,又害怕被看穿。」我们往往因为看见彼此的脆弱,串成一片城郭,这样的一种连结虽然无法扭转过去,但可以手牵手一起抵御记忆的侵袭。如果你不相信,我再举出几个证据:

由里后来被改名叫做凛(Rin),这个名字其实是来自于一个女孩,她其实是信代悲惨的学生时代当中,唯一不会歧视她、和她一起玩的人。信代和凛在洗澡的时候,发现自己的手上和凛的手上有一样的伤口,凛一边抚摸着信代的伤口,信代说「没关係、已经好了,不痛了」可是凛还是持续抚摸,表面上是凛在给信代安慰,实际上是她透过安抚别人的伤口,也安抚自己的伤口。然后其实他们在内心深处都知道,身体的伤已经结痂成疤,但是心里面那个伤,却未曾痊癒。透过这个遭受暴力的伤口,将她们两个人的内心深处连结了起来(p.143-144)。信代和凛一起把那个让凛恐惧的运动服烧毁,然后彼此拥抱,告诉凛说「如果有人打你说的是爱那是假的,真正爱你的话,会像现在这样紧紧地抱着你。」信代一边拥抱一边落泪,其实是因为当他抱着凛的时候,同时也疗癒了她记忆里面那个受伤的小女孩(p.146-147)。亚纪躺在奶奶的大腿上撒娇,4号先生躺在亚纪的大腿上听她说话(模仿认同再次出现),亚纪和他都是需要被照顾的人,可是在被照顾的时候却同时照顾了彼此。就像是亚纪看见了4号客人拳头上的伤口,默默地说:「我其实有时候也会自己打自己⋯⋯」,在这个自我厌恶的伤口里,他们不再是风俗女与客人之间的关係,而是被这个伤口折磨,又彼此怜惜的人(p.172-173)。其实的这种「伤口认同」的连结,还有好多好多的例子。信代和阿治同样都是有前科的人;祥太和凛同样都是被捡到的孩子;凛和信代曾经都被暴力虐待,信代和亚纪都是风俗女(书中译酒家女)⋯⋯每一个人的身上,都有对方伤口的灵魂,所以聚集在一起,用热呼呼的火锅来温暖这些受伤的过去。这就是奶奶初枝所说的「互相被选中」(p.136-137)。

可是,他们最终心中还是有一个不安,就是这样的关係到底能够维持多久?这个不安并不是来自于「非血缘家庭」的原罪,而是来自于他们过去的伤口,让他们不再那幺容易的去把全心全意交给另外一个人。

所以在这本书的最后,我有一个很深的感慨想要分享给那些「渴望被爱,又恐惧受伤害」的人——

就像亲手将奶奶埋葬假装不在乎的信代、丢下祥太就收拾东西离开家的阿治、甚至是那个默默就上了公车,却在车上小声叫出爸爸的祥太。

那我们该如何面对这样的推开?当你感到不安的时候,「诚实」就是你唯一的武器。还记得阿治最后的坦承吗?他的诚实,让他从叔叔变成爸爸。因为谎言的假象虽然可以撑起一时,但只有真实才能够拉近彼此。

在爱里,我们都是极度脆弱又温柔勇敢的,只是迫于现实,宥于创伤,很多时候我们并没有办法做出让彼此都满意的决定。但也因为这样,我们需要更珍惜每一个能够真心相爱的时刻,一起跳跃的海滩、一起看烟火的夜晚、一起在夏天的午后抓蝉,一起在时光的洪流和岁月的海浪里,紧紧的拥抱当时,那个能够越过恐惧、不顾一切去爱的自己!

本文经失落恋花园授权转载:原文请见读《小偷家族》:你也有「怕被遗弃」的恐惧吗?

《小偷家族》:如果我不是好的家人,这个家是否依然爱我?

「在最深的洞穴里,藏着珍贵的宝藏。」— Joseph Campbell

当我们走进内心的恐惧,就会看见许多未曾发现的自己。这次女人迷 X 失落恋花园 独家合作 #黑暗心理学 线上策展, 透过这 7 篇文章,走进你心中最柔软的地方。

抢票 7/14 黑暗心理学 罪生梦死 的跨界对谈