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工头坚×詹伟雄:青春流浪.旅行蜕变.自我实现

作者: 分类: N人生活 发布于:2020-07-08 浏览(109)


工头坚×詹伟雄:青春流浪.旅行蜕变.自我实现

在数位时代〈移动世代的旅行新商业〉专题的后半部,特地邀请詹伟雄大哥和前中年转业后找到工作真爱的工头坚,在詹大哥的个人工作研究空间小酌,搭配不同的音乐,畅谈旅行对他们各自人生的启发……
詹伟雄(以下简称「詹」)/ 工头坚(以下简称「坚」)

工头坚|资深网路人,知名部落客,现为《旅饭》共同创办人暨旅行长。30 岁前当过 MV 导演,2004 年考上领队执照开始带团,曾先后在两家旅行社任职多年,成为大叔后确认旅行产业真爱无误。
詹伟雄|《数位时代》创刊总编辑,近来专心写作登山旅行。80 年代末期去中国长途旅行,1992 年去欧洲自助旅行一个多月,前几年带两个儿子去冰岛 Hiking& Camping,明后年要再去冰岛。

詹:我小时候旅行前都会很兴奋,特别是远足的前一天,简直难以入眠,到了中年以后才慢慢明白,旅行的魅力在于去遭遇未曾期待会出现的事。波特莱尔描绘的现代性讲得很好,就是那种稍纵即逝,可是又很朝生暮死、永远推陈出新的心性,吸引着我们。

1980 年代末期台湾开放大陆观光,我做了几趟别人看起来匪夷所思的旅行:两次五千多公里的中国旅行。当时的中国物资缺乏,我和朋友带着三大件五小件去北京变现,得到一大笔现金作为盘缠,请了两个司机,弄来一台才开七百多公里的新车,从北京开到内蒙、大同到西安,沿着渭水的河谷到武汉,再开到广州;另一次则是北京到内蒙,再跑到东北,从西安回来。就像詹宏志在《旅行与读书》提到的,我们都是在阅读中建构了对某一个城市的想像,读得愈深入,愈进到作者的神经里面,对那个地方的想像和慾念也愈强。

我后来想我和旅行为什幺会这幺有缘?我现在做旅行社会学的研究,慢慢了解我们这一代与父母那一代的不同特质。相较于我们父母那一代,我们这一代比较有空间决定自己要成为什幺样的人,但问题是你怎幺选择?除非感觉内在强大冲动,否则其实无法选择,旅行是一个常常让我产生强大驱力的来源,在旅行里面,自己喜欢或兴奋的东西都非常清楚,当然这或多或少也跟阅读而来的前期基础有关联。詹宏志写的其实都很切中我们这世代的心中事物,你看的西方文学作者,他用尽一生力量在拚搏的遭遇,有一天自己也站在那个点上的时候,那种心情非常複杂,那种複杂带有一种强大的自我完成的感觉,在那个时间点,慢慢明白自己是个什幺样的人的那种完成感。

就算从旅行的消极面来看,旅行可以让我离开台湾这个从小到大监禁自我的地方;积极的是,你见识到语言不同世界的新事物,文化符号或文化常规全部要重来的时候,你进到一种解放的真空,所有东西是学习的开始,你碰到各式各样的遭遇,你有一种强大的存在感,知道自己是个怎样的人。我其实在 90 年代末期的某些时候才明白,那十几年我热爱旅行的经验,泰半是在那个过程里面有一种自我发现的快乐和肯证,我知道自己是个可以跟别人有点不一样的人。

坚:其实我小时候就常常自己跑出去到处探险,不管是在野外的,或者是城市中的,但毕竟以前个性还算是个乖乖牌,没有机会像大哥那般「大破大立」。不过到了二十几岁当了 MV 导演、存了一些钱之后,也就比较有底气了,开始主动出去探索世界。至于到了三十多岁,人生的确也经历了更多起伏和打击,心底那个惊世骇俗的嬉皮个性就浮现起来,就开始勇于接受挑战和冒险了。我是宜兰人,两、三岁的时候,阿公在台北开了三间给美军顾问团住的 Guest House(介于旅馆和民宿之间的住房),小时候接触到的是黑人、白人穿军装,听着美军电台的台呼,闻到的是他们洗衣服的洗洁精或漂白水的味道。越战结束、台美断交,美军顾问团撤离,我爸爸把 Guest House 改成 Hotel,他自己学日文、带日本人,甚至还有日本客人投资他做旅行社,晚上做 Piano Bar,提供一条龙的服务。

上一世代的旅行比较像是收集勋章式的旅行,
让他回到既有社群里说故事,
他不在乎回来时是否变成另外一个人……

这是我 20 岁前发生的事,我从小自然而然接触到国外的文化。1981 年台湾刚开放观光,我那时候才念国中,我爸爸就带着全家到日本、韩国自助旅行两星期。那趟旅行带给我很大的文化冲击,日本已经有新干线、地下铁,新宿出现超高层大楼,这一切台湾都还没发生。回来后因为兵役问题,之后十年内没有再出国。当完兵,我进了製作公司工作,一直到26岁存了一点钱,才有了第一次长途旅行,去了巴黎、南法坎城、瑞士、翻山越岭穿越阿尔卑斯山。

之后又过了十年,经历人生、事业的起伏,期间我接触到网路,热衷、疯狂于各种形式的观察,想创业却遇上了泡沫化,在人生走投无路的时候,我突然发现如果要选一件愿意投入的事,那就是旅行。一般人看起来是可以赚吃、赚玩,但我觉得最主要是可以满足与实现从小时候开始对世界的好奇,而还能有起码的收入。很多人听到我爸爸是导游,都说我是家庭渊源,事实上一点关係都没有,我自己也是后来才发现,我的家庭背景在那个年代比较特殊。

詹伟雄

詹:我这一代的许多友人恐惧我这样的旅行方式,所以才会有旅行团的出现,保证离开家乡的差距在一定的安全值里,有 80% 元素和在家乡一样,只有 20% 不一样。工头带的团又不一样,大概是 50%、50% 那种。我们追求的是百分之百逃脱,在旅行中被偷被抢被扒,甚至被打,都是宝贵的人生遭遇。

坚:当领队和自己旅行不同,自己旅行是为了冒险、接受不可测,但领队是不准大家去冒险,以免发生危险。不过,我自己在带团的时候,会记得当时我是一个旅行者的心情,所以我会在带团风格当中给团员比较多的自由空间,一些领队和导游都说,你怎幺可以给团员那幺多自由?他们看这件事的观点完全不同。幸好我不是工作第一天就当导游,否则我的思考模式和作风都会被限制。

詹:那个世代的旅行比较像是收集勋章式的旅行,去到一个点必须拍摄足够的地标纪念照,购买恰当数量的伴手礼,旅行的重点是,回到既有社群里跟他们说旅行的故事,提高了自己的位置。这是上一代旅行的概念,它就像是一个奖励,一个地位晋升的阶梯,人在旅行的前与后、进与出,完全没有改变,所以安全就变得很重要。

坚:没错,完全正确!他必须是要原来的一个人回来,他不需要回来的时候已经变了另外一个人。

詹:旅行在台湾成为论述的主流不过是这十年的事,有人分享各式稀奇古怪的地点,有人去走人迹罕至的路线。台湾这几年社会的变化,我觉得和旅行概念的变化有关係,个人有一种强大的需求,让旅行这个外显的行为,变成一种可遇的事情,或变成一种潮流或正当性的事。

工头坚

坚:我在 2002 年进入旅游业,旅行业还是处于很原始的状态。2003年SARS后,平面媒体影响力下降,广告效益也没以前好,旅行社不得不寻找新的行销方式。那时候部落格刚兴起,最受欢迎的主题是旅行和美食,我们希望能借重部落客的影响力,因此组了部落客旅行团到龟山岛一日游,后来带了20个部落客去爬雪山,推主题旅游。在那个部落客还很「纯真」的年代,他们就像参加网聚一样,旅行社只是提供一点的团费优惠,他们回来就会乐意写文章,旅行业和部落客合作的模式就这样产生了。

后来进了雄狮旅游,老闆(王文杰董事长)也注意到这样的趋势改变,我们从部落格行销发展成玩家带路,我们称为 Influence Marketing 或大陆说的意见领袖,进而发展出内容(Content)、社群(Community)、商务(Commerce)的 3C 模式。2005 年,我们开始用部落格行销主题旅游,用说故事的方式吸引特定族群,同时透过媒体、讲堂经营社群,聚集了一群同好,例如,一群摇滚乐迷一起去国外参加 Summer Sonic,或参加音乐作家马世芳带队的利物浦披头四主题之旅,或者是其他主题旅游例如美食、跑步。以前摇滚迷一个人关在家里听 Pink Floyd,他是孤独的,但现在再特殊的兴趣,都能在网路上找到同好,将大家聚集在一起,我觉得这是主题旅游兴盛的原因之一。

詹:网际网路造就了个人主义激进化的高峰,它让有企图、有能力的个人有了最强大的武器,所以网际网路的出现,宣告着集体性事业逐渐消逝。我其实不看好旅行社的事业,旅行产业的机会反而在于接待各式各样莫名其妙旅客的点或小地方,它的生意会复活。我现在去京都都会去一间手沖咖啡店,它在一间废弃仓库的三楼,老闆是一个内向、孤僻的人,他说没办法适应都市和群体的生活,喜欢一个人默默做烘焙的事。他现场不卖咖啡,而是你买一包咖啡豆,他就泡一杯给你试饮,我常在想假如没有网路,这个小男生他怎幺活?去年 3 月第一次去,他生活看起来很拮据的样子,12 月再去现场已经堆满豆子,表示他的生意很好。要是没有网路的话,我怎幺知道他?

假如我们用 100 年的长度来看,旅行业的终点会是什幺模样?如果抓到了结构的变化,你的日子会一天比一天好,如果还在开传统带团的旅行社,大概每三到五个月会倒闭一家,它不会一下子全倒,因为大众需求还在。旅行产业里现在有几个最尖端的例子,像圣母峰 Base Camp,纽西兰高山嚮导所经营的旅行团,每一年只收 25 个,每个人是 7.5万 美金。为什幺只有他能赚到钱呢?当每个人追求的是独属于他自己的生命经验,他需要最少的帮助,剩下的全靠自己,而圣母峰是最艰难的,如果没有领队帮忙,他连起点都没办法到。商业旅行团的领队当然还会有,但市场应该在中国大陆,因为它还是集体化的社会。

坚:我在 1981 年第一次去日本的时候,开启了我对外界的感受,可是当我在 1995 年接触到Internet,那又是另一个世界,所以我很疯狂投入、热衷网站经营的各种观察。因为在旅行产业里,我看到了一些变化,但大哥刚刚讲的个人化,解释了改变背后的原因。

我自己作为一个旅游从业人员、一个领队,我自己在解决旅行的问题,也完全不靠旅行社,就是因为我已经可以透过网路找到想要的服务。例如,你去纽约旅游,晚上想去 Jazz club,可是不敢一个人自己去,能不能有一个Jazz club guide 在第一个晚上带你去?或是由他帮忙订票,只要你多付一点服务费。达人带路的模式,经过了许多的辩证,之所以还能够继续拓展,也是因为透过网路,能够找到足够多数的分众。可以说,很多创新的旅游服务模式,都市因为网路的普及,才能够实现。因此,网路对旅游产业的影响与改变,非但不会告一段落,还会持续扩大与深化。而我自己为什幺会离开旅行社,创办一个以旅游为主题的网路媒体,也是基于对可能来到之改变的兴趣与认情,希望能够更全面地见证这个时代的来临。

詹:在个体化的社会,网际网路是会毁坏所有产业的巨大机器,因为它帮助个人更有力量。许多连结的个人,他很轻易就能超越组织的力量,未来愈超凡绝伦的个人,愈能够创造机会,因为你是独一无二且稀有的。

工头提到去纽约要听 Jazz club,未来是那个人已经在家里先听过 Blue Note,甚至在家里听到形成残响,然后他魂萦梦绕在某一天亲身到了现场。现在在集体社会成长的个人,因为还没有个体化技能,于是找达人带路,可是跟了几次,你就想要自己干了。因为达人把最能丰富经验的那段给剥夺了,所以只有合乎个人主义的从业者,才能在变迁中得利,所有旅行的重点都是要你自己完成,只有在你自己竭尽所能无法完成的部分,才会需要 guide。台湾是亚洲最早个体化的前沿,虽然现在最困顿,但未来也最有机会。

坚:我在演讲的时候,常鼓励听众赶快去旅行,这是一个非常适合旅行的时代,虽然网路对传统旅行业造成一些伤害,但它对旅行经验却不断在增强。

詹:旅行产业成长力惊人,传统旅行业衰败也惊人,你要看到它所创造的机会在哪里。

坚:我很庆幸刚好跨在网路和旅行产业的两边,只要每天做的事和旅行、网路有关,就是促使我持续的原因。

冰岛阿拉斯加纽西兰南岛优胜美地《旅行与读书》,詹宏志着,新经典文化《观光客的凝视》,约翰.厄里着,江千绮译,书林《十八世纪英国绅士的大旅游》,黄郁珺着,唐山19世纪芬兰作曲家西贝流士的第一号交响曲冰岛乐团Sigur Rós任何一张专辑欧洲当代路线的德国钢琴家Nils Frahm的音乐纽约古巴苏格兰《旅行与读书》,詹宏志着,新经典文化《赫丘力士之柱》,保罗.索鲁着,薛璞译,马可孛罗《千面英雄》,乔瑟夫.坎伯着,朱侃如译,立绪日本资深创作男歌手山下达郎的《Melodys》英国新世纪音乐创作者《Mike Oldfield的 QE2》1980年代的流行音乐,特别是英国乐团,都适合我的旅行